健康险公司经营困境亟待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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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康险可弥补疾病和医疗等健康原因造成的经济损失,随着老龄化的加快与健康风险的加大,其越发受到大众追捧,成为保险市场的一匹“黑马”。2019年首月,健康险保费以50%的惊人增速再次印证了这点,而过去五年间健康险的年均市场规模增长率也达38%,直接拉动产险和寿险业务增长。在行业回归保障背景下,这种良好势头有望延续。记者从多家保险公司获悉,其今年的主要产品策略之一就是要加大保障型产品开发力度及创新迭代,大力推进健康险产品改造升级。

  不过,若将商业健康险置身于整体健康事业中,情况并不会如保费增势一样喜人。全国政协委员、原中国保监会副主席周延礼指出,目前我国商业健康险的保费收入只占行业的10%左右,商业健康险赔付支出也仅占我国卫生总费用的约2%,规模比较小。另外,部分专业健康险公司的盈利状况堪忧,经营压力加大会否影响保障转型的动力有待观察。商业健康险的确正面临巨大的发展机遇,但还有一些未修复的行业痛点,需借助更大的推力为其“塑形”。

  我国的健康险市场呈现出被寿险、财险以及专业健康险公司分割的经营局面。数据显示,目前经营健康险的公司共有150家,除7家专业健康险公司外,还有75家人身险公司与68家财险公司。这种经营模式正使专业健康险公司感受到一定挤压。

  根据最新披露的2018年四季度偿付能力报告,专业健康险公司2018年均陷亏损。其中,新设立的瑞华健康,全年净亏损1.24亿元;复星联合健康及昆仑健康分别亏损0.92亿元、7.4亿元。另据2017年原保监会统计的健康险公司2015-2016年财务数据,大部分健康险公司赔付率高于80%,费用率相对较高,导致盈利状况不佳,还无可避免的面临着寿险公司和产险公司各类创新产品的冲击。

  南开大学金融学院保险学系教授朱铭来在接受《金融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我国健康险市场进入门槛较低,致使健康险经营形成了多主体参与、以寿险公司为主的经营局面,专业健康险公司所占市场份额比较低。所以市场上的健康保险产品准寿险特征过分突出,在经营过程中延用寿险粗放式经营模式,忽视了健康管理与健康服务的核心职能。我国专业健康险公司经营尚在培育期,盈利能力较弱,而与之竞争的寿险公司,存在牺牲健康险业务的利润来捆绑销售寿险产品的现象,专业健康险公司在价格上没有优势。

  “很多保险公司都在经营健康险,其中一些把健康险作为其主营业务的敲门砖,用主营业务的利润补贴健康险业务的亏损,一定程度上存在不公平竞争问题。专业健康保险公司缺乏专属的经营领域,发展普遍较为困难。”人保健康党委书记、总裁宋福兴向记者坦言。

  从国际情况来看,商业健康险单独经营呈现出自然垄断的过程。比如,自上世纪80年代开始,美国一些较大的传统寿险公司因经营难度大主动退出了健康险市场。而专业健康险公司无不通过某种机制安排,与医疗服务机构建立战略合作关系,以最大程度干预和控制医疗服务过程,全程掌握和控制医疗费用的支出。

  健康险公司盈利压力较大的主要推手之一就是医疗数据的缺乏。健康保险未来的大发展不单纯是保险产品的开发与销售,而更多的是构建由医疗服务、药品供应、健康管理、护理养老等多产业组成的健康服务链和利益共享链。健康保险的定价基础与产险、寿险不同,需要根据疾病发生率和医疗费用数据建立单独的统计精算制度,正确识别和评估业务风险,为产品定价和风险控制提供有效的技术支持。

  今年两会期间,周延礼的其中一份议案正是关于“建立医疗数据共享和更新机制”。他指出,目前我国医疗、医保和医药卫生数据缺乏整合,存在社保部门、公立医院对医疗数据垄断的问题,亟须由政府管理部门牵头,建立医疗数据共享和更新机制,打破医疗信息的“信息孤岛”,更好地指导和规范商业保险公司与各地基本医保、医疗机构就医疗信息进行系统对接,实现信息交流共享。

  宋福兴同样认为,横亘在政府、医院和商业保险机构之间的这座“信息孤岛”阻碍了上述完整健康服务链的建立。“应推动健康医疗数据互联互通,构建完善的医疗健康数据库。运用大数据等现代信息技术手段,加强数据分析和挖掘,提高产品开发和风险管控能力,改善客户体验。”他表示,也只有打破信息孤岛,健康险公司才能以医疗健康大数据为依托,更好地参与居民健康档案、妇婴保健、慢性病管理等基本公共卫生项目,拓展健康险的服务领域。

  健康险公司的经营困境不利于健康险市场的整体发展,会影响医疗保障体系向高质量发展转型,进而健康中国战略的推进。政府及监管部门逐步引导市场走向更加专业化的健康险经营十分必要。朱铭来建议,加强对健康险的研究和指导,制定专门的监管制度,完善健康险监管体系,严格规范健康险领域的进入门槛,逐步实现健康险业务的专业化经营。如此有利于监管机构在更高层面上与社会保障、医疗卫生等相关部门进行沟通协调,争取更有利的政策环境。

  就专业健康险公司自身而言,想要脱颖而出,最根本的问题还是要强化核心竞争力——对内表现为管理水平和精算技术的不断提升,在产品特色化和专业化上下足功夫,对外则表现为拥有更多医院医疗费用开支方面的话语权。

  对于如何解决上述“信息孤岛”问题,周延礼表示,商业保险公司相比医院处于弱势地位,现阶段有实力的保险公司选择自建医院打通数据问题,但此种模式成本较高,并不适合在全行业进行推广。要把公共医疗数据打通,必须由政府推动,否则信息共享问题将成为影响商业医疗保险的最大不利因素。在具体操作层面,可通过健全个人电子病历系统,提升医疗信息标准化水平。必须要通过监管牵头、行业协作、设定标准、开源开放的方式来推进健康信息技术的标准化工作,为实现医疗数据的可信可换提供基础。

  与此同时,需要建立保险行业数据与社会医保数据的系统对接。虽然目前国家正在建立的医疗卫生大数据系统实现了与社会医疗保险系统的快捷结算,但与商业健康保险尚未建立数据连接。实现医疗系统大数据与上百家商业保险公司一一对接并不现实,打通社会医疗数据系统与保险行业数据库的互通互联更有意义。可由银保监会或保险业协会牵头建立商业健康保险大数据系统,与社会医保数据库完成对接,而后由国家卫生管理部门或医保管理部门进行医疗系统大数据的营运管理,保险监管负责行业数据库的运营管理,双向对接。商业健康保险数据库可根据保险公司信息需求适当收费,补充数据运营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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